物理AI的虚虚实实 - 星空体育移动版

在日本北九州市的黑崎地区，工业机器人领域的领军企业安川电机于今年7月在占地广阔的总部园区内启用了一座全新工厂，这或许可称为日本首座真正意义上的“物理AI（人工智能）工厂”。带着这样的认知，笔者前往探访。

让AI持续进化的工厂运作模式

这座工厂的工人配置约为传统工厂的一半。它没有采用适用于大批量生产的传送带系统，而是部署了多个被称为“单元”的作业区，每个单元大约有4.5张榻榻米（约7.29平方米）大小，由搭载AI的生产用机器人独立完成高性能电机及机器人等产品的组装流程。

每个单元配备一名工人，负责监督作业进程。即便机器人出现失误，它也能自行识别并纠正错误。据称，未来实现完全无人化生产并非没有可能。

这就是物理AI的核心所在。关键在于，生产用的机器人与工厂的信息系统相连，并持续采集生产过程中的数据。这形成了一个不断生成学习素材、让AI愈发智能的“数据工厂”。

物理AI指的是，像生成式AI这类尖端智能以机器人、汽车、工厂等形式呈现，通过摄像头和传感器自主判断并执行操作的技术。未来，这项技术不仅会应用于少品种、小批量的单元式工厂，还可能渗透到汽车等多品种、大批量生产的工厂中。

最终，人形机器人将进入所有生产一线，逐步替代人类劳动者。这种时代即将来临的预感，以及它引发企业关注的原因，或许正是源自以生成式AI为起点的美国AI热潮。

今年6月完成首次公开募股的埃隆·马斯克旗下的卫星通信公司美国SpaceX，在招股说明书中预测：“AI相关市场规模将达到28.5万亿美元”。换算成日元，约为4500万亿日元，这一数字相当于日本国家预算的近40倍。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了物理AI的份额。

据美国媒体报道，预计于11月后上市的Anthropic，其招股说明书（在AI失控风险被提及前编制）也预测市场规模约为“30万亿美元”。如果以“2030年达成这一规模”为前提计算，未来每年的复合增长率将达到27%；即便以“2035年达成”为前提，年复合增长率也达到12%。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增长态势。

制造业AI革命面临的诸多挑战

这大概是一种将数据中心、卫星发射以及各国政府国防投资等全部涵盖在内的粗略估算。即便如此，许多立足制造业的日本企业已开始关注国内外竞争对手的动态，并显露出不安的情绪。他们认为，如果不尽快做出投资决策，后果将不堪设想。

进一步加剧这种焦虑的，是今年8月在北京举行的人形机器人“运动会”。在100米跑等三个项目中，搭载AI的机器人超越了人类世界纪录。中国是否会借此势头主导物理AI领域？日本企业产生这样的担忧也在情理之中。

在中国举办的“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百米赛跑（8月，北京市）

但制造业的AI革命真的会如此轻松地到来，并迅速分出胜负吗？业界是否正陷入虚实交织的博弈之中？事实上，在物理AI领域看似领先一步的安川电机会长兼社长小笠原浩，也对所谓的“30万亿美元”以及“短期内普及”的说法持怀疑态度。

据他介绍，原因有两点。第一是被称为“机械手”的机器人手指相关技术。人类手指由27块骨骼、37块肌肉等构成，要实现同等动作效果，所需的传感器和驱动部件受成本制约，全球范围内仍处于研发阶段。

第二个难题更为棘手：学习数据的整理。大多数制造业企业，不同部门、不同工厂使用的系统、术语、记录方式五花八门，即便想把企业内外收集的数据交给AI学习，也绝非易事。

举个例子，仅“钟表”这个词，不同部门就可能使用“とけい”、“トケイ”、“ウォッチ”、“watch”、“clock”等各式各样的表述。如果要连同合作客户的系统在内，逐一统一这些名称，工作量浩大到令人望而生畏。

这项工作被称为“数据去重与统一标识”。据称，安川电机花了8年时间推进这项工作。这并非为了迎接AI时代，而是“为了不输给中国企业的制造成本”（小笠原）。

决定固定成本与变动成本的关键是产品交付至客户手中所耗费的时间，也就是交付周期。安川认为，想要缩短交付周期、改善生产效率，就必须统一从设计、研发、生产到物流所有环节的数据格式。

发展物理AI的真正目标是什么？

如果有人问，人形机器人遍布工厂的时代是否会到来？答案大概是：“不会一蹴而就”。但这不代表企业可以不用布局物理AI，而是意味着还有大量前置工作需要完成。

美国自动驾驶出租车企业Waymo的案例也值得参考。该公司是全球业务拓展速度最快的企业，自2009年以来，累计进行的测试行驶里程已相当于绕地球一万多圈，并以统一的方式收集了有效数据。

考验的是脚踏实地的经营。即便在高市早苗政府扶持下、立志打造国产AI的Noetra公司开发出了优秀软件，如果企业自身没有意识到数据的重要性，一切也毫无意义。归根结底，如果不能明确认清“发展物理AI的真正目标是什么”，最终只会沦为纸上谈兵。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日经中文网”（ID：rijingzhongwenwang），作者：中山淳史，36氪经授权发布。